夙染

是襄阳比肩半场雪,是大理相逢一盏月;
是扬州初识千树花,是华山同归几页风。

【原创】Rêve d'Eschyle·Chapter Three|FW企划|百合|未完结

※今年的写文份额用完了。流风也暂时不想再写,没出坑,只是觉得自己笔力还有待提升,希望能够写出更好的他们。

※和早就想约的神仙姐姐打了一架。(again)中国英灵是最好的!
※后文有ming缘nian再见
※这一更爆了真名,可以说心满意足。还需要提示的话,她们看的电影,是brave heart. 计划外的心理描写也很爽了,这样的神经病才是我女儿!(

  被突袭是在漫步到码头附近的时候。

 前夜她又一次登上天台,在能俯视全城的位置施展魔术,夜风却没有携回多少参战者的消息。梦境中城市里战况有多如火如荼不难想见,留给她们的时间所剩无几,让人更觉得应当虚掷。
 离开影院时尚还有黯淡天光,但毕竟是深冬了,一刻钟未过,暗红近于锈色的残照已经彻底隐没进夜幕。周围除了她们再没有别的行人,格洛莉亚牵着自家英灵的手一路沿河岸慢慢走着,回想起方才映着如绮余霞、仿佛是尽染了鲜血的河水颜色。
 她对战争原本没有兴趣,无论广义范围还是眼下这场囊括仅仅百人的。但刚刚看完的电影也好、她在网页上草草浏览的后世人零碎记载也好、包括她亲眼所见的梦境里——她的Saber最适合的背景,果然该是战场。或者统率千军提剑遥指,或者陷于敌阵孤身苦战,意气风发也罢,伤痕累累也罢,落在她眼里都再耀眼不过。
 但还不够。上一回是难得的势均力敌,仅仅因为城市的异变就草草收场太让人遗憾。所幸她不只是银幕之外的观众,还有能力探手进去拨弄棋子。

 看来这半个月收集到的情报还算准确。格洛莉亚猛一侧身,险险避过了直朝她心口刺来的匕首后轻盈跃起,手杖末端骤然弹出的刀刃拦腰扫了过去。
 “安娜!”
 阴影里冲出另一位剑之座的英灵。她身上颜色素净的现代服饰无声无息地变幻成了更加便于行动的甲胄,堪称惊心动魄的容貌只容人偷得浮光掠影的一瞥,就被白骨形制的面具和宽大灰色斗篷掩住了,仅仅露出一双流转顾盼之间秋水般莹然生辉的丹凤眼。
 然而英灵来得及切入两名御主的战场之前,手里那把二尺七寸的长剑已经撞上了对面Saber全无修饰的重剑。
 东方英灵抬起眼,对上维拉米娜的视线。
 “我的Master好不容易找到了对手,别去打扰她啊。”Saber的神色平静,唇边微笑却仿佛染过血光才算开刃的凶器,握着剑柄的双手逐渐发力,重剑一分一分压下去,锋刃和链甲彼此映照明亮胜过月华,“我还在这儿呢。”

 面对敌人使用这种称呼没有什么特别的,也说明不了任何多于契约关系的亲近。但格洛莉亚仍然为这个代称露出微笑,大约类似收养流浪猫之后对方头一次愿意趴在她枕边时候的心情。她在借助礼装辅助和对手拉开距离的短暂瞬间偷空去看较远处的两名英灵,看见夜风扬起她所熟悉的棕色长发。更常用的比喻或许是漫卷如云,但那样的柔软就与她的Saber大相径庭了,她想。天台上夜色里轻声让她只用看着自己的那个人当然好,她会记得那掌心的温度,就像仍旧能够回忆起冰凉的玻璃棺。

 但英灵并不是人。

 称作英灵也好从者也罢,摆脱生老病死的存在除了记忆、愿望和现世后尚且会随职阶转变的能力也没有剩下什么,更不必提就算是真实存在过的人物,在英灵座上也难免要遭后世传言篡改,说得再直白一点,比使魔也强不了多少。

 她所爱的是名为维拉米娜的利刃——刀剑就该出鞘,就该厮杀,就该劈开皮肉斩断白骨披上鲜血铸就的荣光。

 而成千上万次战场来往后最终折断的那一声清鸣,想必也极为动人吧。

 格洛莉亚再一次退开。匕首斩断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在左颊留下浅浅的血痕。
 虽然不甚清醒,果然也不是容得自己分心应付的角色吗。少女无声地叹气,双手握紧了镰刀,轻巧敲击地面的高跟鞋周围重新萦绕起气旋,她借势跃起、凌空旋身,被注入魔力的刀刃泛着火堆余烬般暗红的光,裹挟厉风朝对方脖颈要害直划下去。
 仅仅二十厘米的匕首理所当然地没能完全格挡来势极沉的长兵器,安娜顺势向后退开足有十余步才卸尽了力,短匕被震得几乎脱手。但又逼上来的刀刃容不得她犹疑,何况她自己也并不在能够踌躇的状态里。虎口隐隐生痛,她却不以为意,匕首沿着刀刃内侧一路撞出飞溅火星,切进对方的防御死角里。
 格洛莉亚没有闪躲,只撤开右手拧动机关。利刃被敛回去,她发力重新荡开了那把匕首,左手捋过一侧鬓发,安娜已经又冲近身侧。手杖再次撞上匕首,对方却没和她硬拼,只顺着手杖划上来——格洛莉亚略一侧身,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的短剑弹出锋刃,直刺向安娜腰腹空门。她去势已尽,又格挡不及,虽然临时提气借着前冲之势闪过了要害,却还是被高热的刀刃划破衣物,留下一道不浅的焦黑伤口。

 Saber是开战前就意识到自家御主眼下的反常状况,于是纵然面对强敌,也还是不敢不分神去留意那边战况。魔力搭建的身躯有足够良好的视力,即使夜里也能轻易看清御主身上那道狰狞伤口,当下便紧紧咬住了唇,攻势骤然猛烈,举手投足间却仍只让人觉得优美,身形轻盈得像浮云飞絮,剑招再如何凌厉也还是舞蹈一般,瞧着游刃有余,也令人目眩神迷。
 维拉米娜笑意未褪,但每一剑都刁钻,常年游击战还要以少胜多非得心思灵巧机变,一对一的交战里她也有足够的经验和眼力做出最合适的决定,或者格挡,偶尔避让,更多的时候以胜过对面身形单薄敌手的力量直压下去,逼得人撤手收势,再重整旗鼓攻上来。

 然后响起了枪声。

 维拉米娜蓦然回头。她的御主是不用热兵器的。

 这就是情报范围之外了。格洛莉亚也惊讶自己还有心情自嘲,灼热的痛楚从左肩烧上来,她分神了一瞬想被自己刀刃所伤的感觉和这会有多近似,然后对上维拉米娜的视线。
 她在失血。思维清晰度明显地下滑,Saber比她原以为的要温柔,但维拉对自己没有期望,便极有可能意味自己不具备价值——她此刻不想去猜、也不敢赌自己从者的温柔能让Saber做到什么程度。
 契约关系就该有契约的样子。
 “释放宝具吧。”格洛莉亚抬起右手,暗红的纹路火焰一般亮起来,她终于得到机会完整念出那个名字,而非仅仅两个音节的、可以属于任何同名者的昵称,“维拉米娜·华莱士。”

 明亮到甚至刺眼的光芒在那把重剑上亮起来,她看不清楚也不准备辨认对方的神色是否含着责备,只沉默地任由从者将自己护在身后,看见无处而生的狂风扬起Saber逐渐转为金色的长发。

 “Libertas optima rerum——”

 残余的气力不够她继续维持站立,但就算在意识逐渐模糊的现在,格洛莉亚所见的光芒也仍然耀眼得如同划破天幕的流星,仿佛穷尽了余生份额的亮光,能够让人心甘情愿就此沉进永恒的夜色里。

 那双眼睛,应该是红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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