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野火

自古有情终不化。

【生贺】纵我当时知有恨·上|独闯相关|古风武侠|流风无差|短篇已完结

※祝我生日快乐。

※写不完了总之先发。我知道不好吃,我知道。文力喂狗,以后请叫我说明文写手夙染。

※部分前文给两个宝贝儿做生贺在夙染那号发过,总之为了保持完整性再贴一遍。后续大概还有个三四段吧。

※会有少量风流车。我站无差。不可逆的bl不是我喜欢的bl.

※下半戳我。 自认这篇还是挺用心的,喜欢的小天使希望能留个评论吧。

 

    风萧萧到得扬州是四月初。正赶上暮春初夏草长莺飞的好时节,迎面而来的风里盈着琼花香气,温软仿佛含笑劝酒容颜胜玉的美人,让人觉得不饮不醉实在辜负盛情。

    于是他纵身而起轻飘飘落在旁边一座酒楼顶上,扫视一周便奔着瘦西湖畔那一片绿草如茵去了,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已经在水边树底一块阴凉地方躺了下来,悠闲得全不似个应邀前来同人比武的,且对方还是江南地域颇有声名的高手,纵然在飞云山庄风花雪月之中排行最末,也半点不是可以小觑的人物。兵家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风萧萧虽说心宽得好似战无不胜,认真算起来也只够得上最前边那两个字,要不是战帖上写了,多半连人家名字也得到动起手前相互见礼时才知道。

    早知道实在不该凑热闹帮着一剑找什么青衣人的消息,单是找消息都罢了,还得为这个比试一场,如此大好光景本可以在这树底下躺够了再去寻间茶楼坐坐,现在却只剩不到两个时辰,若是一觉醒来误了约……

      

 

    风萧萧漫无边际地转着念头,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睡了没睡,再睁开眼时竟然也已经日上中天。万幸轻功是他所长,飞云山庄在扬州又是人尽皆知的,随意问过个行人再一路飞檐走壁,也堪堪赶在未正时候让守卫引到了正厅门前。

    他抬步踏进去,颇不耐烦地同飞云客套——后者从位置到语气都居高临下得很,弄得风萧萧甚为后悔自己竟为了赴这种约赔上一场好眠——好在飞云大概也只是看在江湖第一高手的面上纡尊降贵地开这个口,几句话之后厅堂里又静下来。他闲极无聊四下打量,视线从头顶雕梁转到侧旁画柱,再落回正门时恰巧见个人缓步而来。

    人说看美人要是月下灯前,有那三分朦胧更增颜色。然而如今灼灼日光相形之下这人也不显丝毫黯淡,身形挺拔行止脱略,赞以芝兰玉树日月在怀也无言过其实,堪入画的。

    周围人甚是乖觉地向后撤开,一时间飞云厅中便只余下他二人相对而立。

    “风萧萧。”

    “流月。”

 

    那场比武风萧萧胜了,险胜,换了旁人见流月全无花巧一刀劈来必定要生疑虑要躲要闪,偏偏他无甚对敌经验,也不深想,直截了当捕风捉影挟住了对方刀锋,跟着就是一式风卷云残。这种过招讲究个点到即止,流月虽说伤得不重,到底算是输了一筹。

    飞云不是青衣人。他这么在给一剑冲天的短笺上写,却半分失望也不曾有,甚至缘由不明地觉得实在不虚此行——这也没耽误他收下对方过意不去相赠的武器原料,尽管他再去信询问此为何物时回信只有龙飞凤舞两个字,“不知”。

    “过会儿就动身?”流月仍趴在桌上,只抬眼来瞧他,“这么着急忙慌地……莫不是佳人有约?重色轻友可要不得啊。”
    “我足足在扬州留了个把月,这也叫着急忙慌?”风萧萧愤然,“要不是因为你,我这会儿早该在半路上了,六月里扬州热成这样哪里是人能待的地方?”
    “你那内功不是叫冰心诀么,怎么还这么怕热。何况内功修习至今以你我境界怎么也该寒暑不侵了,这借口找得太不高明……”流月忽地坐直了,是个恍然大悟的样子,“难不成是近日里切磋败多胜少,你输怕了?”
    风萧萧也不言语,上一刻方见得他身形一动,下一瞬仿佛清风过眼,人不知何时就离了原位站在流月身后,一把飞刀已经轻飘飘地架在对方颈上:“谨言慎行啊少侠,我若没留手你这会可还有命在?”
    “怎么还学会趁人不备偷袭了……胜之不武啊你这。”流月装模作样地叹气,不等人答话向后仰身撞向他膻中大穴。风萧萧手上刀刃紧贴着他颈间,生怕自己手一抖真伤了人,赶忙先撤了手才往后退去,虽然轻功高妙要穴未被撞中,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流月却已经借着站起之势抽了腰间圆月弯刀出来,一旋身恰把刀横在了没来得及退远的对方肩上,见风萧萧不动了便一寸寸将手上兵刃移近人脖颈,直到刀锋也贴上肌肤才笑道:“服了没?”
    “这般仗着我不敢伤你,就不算胜之不武了么?”风萧萧一面说一面摇头,全不顾忌那把吹毛断发的利器正贴着自己要害,逼得流月也像他先前那样撤开手,“瞧见没?切磋怎么也还是点到即止,真到生死不论的时候可难说得很。”
    他转身慢慢向茶楼门口走,待流月三两步赶上来两个人并了肩,便接着说下去:“所以啊,眼下这胜负说不清楚的……不过待我闭关几月再来把你打得落花流水时,可就分明得很了。”
    流月这回是当真在叹息了,也没接他后半句,只自顾自道:“我只怕真要分出个胜负的时候也不远了。”
    “怎么,你有圆月弯刀还不够,看上我那块石钢金了要谋财害命?”
    “你近日里削了烈焰龙岩他们几回面子?帮主是存着要招揽你的心思才暂且把这事压下了,可你多番回绝不愿入我们飞龙山庄……我看早晚是要下格杀令的。”
    而浪翻无洋子那些二流高手一时半会奈何不得风萧萧,再向上去可不就是“风花雪月”了么。
    “这还不好办?”风萧萧笑,“你退帮不就成了。你看一剑冲天,看我,真正的高手哪个有帮会绊着了,逍遥自在的多好……哎好好说着话呢你怎么突然就动手啊——”
    “你赶紧滚,不然我们现在就手底下见真章,”流月面无表情地又是一刀迎面斩下,“提前段日子动手而已,想来也无甚关系。”
    “也罢也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风萧萧轻轻巧巧避了过去,话到末尾身影已在长街尽处,再几息去得更远,就真望不见人了。
    流月还刀入鞘,又在原处站了片刻,转回身缓步向另一头去了,是飞龙山庄的方向。

    起初暑热逼着赶路也赶得急,待到入了秋他脚程便渐渐缓下来,沿途山林城镇遇着合心的景色动辄多留个十天半月的,慢慢悠悠得等人一样,就直耽搁到初冬才到了京城。
    他此行是为了修剑而来。行走江湖的少年人们,嘴上说不说,心里多少还是抱着个仗剑策马的念想,而风萧萧不是例外——当时一剑冲天给的那块材料就被他送去京城张记铁匠铺打了柄剑,他拿着那神兵利器也着实得意了一阵子,可惜前阵子和金钱帮结了梁子,若絮剑跟碧水青龙硬碰硬一仗下来,再被他不知收敛地一弹指,竟然就那么碎了。他悔恨不已自己手下没个轻重,又在各处打听有名的铁匠,却每每被辞以学艺不精揽不得这瓷器活儿,只好再回京城来碰碰运气。

    风萧萧轻车熟路地一路寻到张记铁匠铺,被句无能为力迎头泼了盆冷水,所幸张铁匠没让他失望到底,又补了句襄阳近旁有个小村子,传闻其中隐世的能工巧匠不在少数可往一试——也只能如此了,他叹口气出了门,打算散散心去。

    雪已纷纷扬扬下了些时候。铁匠铺离城郊不远,他加快脚步轻功施展开来出城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而此时再回看才真是令人心旌摇荡——碧瓦飞甍重楼深殿都笼在那层白里,一视同仁的素净更衬得天高地阔里九重城阙天家气象,胜过平日里车水马龙灯红酒绿许多。

    风萧萧向城里望了一阵,回过身是寂寂深雪覆了林木千株。原本的青绿枝叶鲜妍繁花要么早凋落殆尽要么被盖了下去,乱琼碎玉仍自落着,而他瞧见那儿立着的、恰转过眼来对上他视线的人。明明一身的月白并非鲜亮颜色,却还是无端端夺人眼目甚至勾人魂魄,如明霞如朝露,如空山上高天里清透的月轮。

    万树寒无色,南枝独有花。

 江湖中人大多漂泊无定,风萧萧这般无帮无派的就更是踪影难觅,他二人虽说隔三差五尚有书信来往,却也难免消息断续。

  来年风萧萧到扬州时又是盛夏,他顶着日头毒辣转了小半座城,正一面找人一面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盘算照面了怎么也得先打一架再说,就听见风声破空。他一时神思不属竟没能躲开,被颗东西结结实实砸在了头上,所幸对方丢的不是什么歹毒暗器手上也没用劲,风萧萧虽说惊魂未定但还是毫发无损的。他抬头往偷袭来处看去,瞧见身边搁着一堆核桃还正冲他招手的流月:“嗟,来食。”

  不打不行了这人。他脚下微一用力,纵身而起落在屋顶上流月身边,探手到怀里就摸疾风无影:“活得不耐烦了?”

  “好高手,好轻功。”流月对他的怒气毫无所觉——至少装得毫无所觉——顺手从风萧萧手里把那飞刀拿了过来,语气极纯良无辜:“我买了这么久一直没吃呢,你来得正好。”

  江湖第一高手眼睁睁看着自己那把能令人闻名变色的飞刀被流月自然而然地拿去切核桃,觉得一口血梗在了喉咙里:“你……”

  “你又不是就一把刀,要吃自己弄。”流月扫了目瞪口呆的人一眼,分了他一半核桃。

  风萧萧想把那口血吐他脸上。他上下打量了人一番,目光炯炯杀气如有实质,接着开口问道:“核桃哪里买的。”

  “前面转角小店。”流月头也不抬地接着切核桃,片刻功夫风萧萧已经又掠回他身旁,含笑道:“圆月弯刀借我用一下。”

  手里捧着个西瓜。 

  流月面色不变地把手上的核桃和疾风无影放下,单手一撑瓦片,借力翻身起来朝那西瓜踹了过去。

  风萧萧驾轻就熟地侧身让过,轻飘飘转到流月另一侧坐下来,把西瓜在两人中间搁好了,不言不语地笑着抬眼看他。

    刀光一闪,风萧萧拍手赞道:“好刀,好刀法,好高手,好西瓜。”

    他脸上表情一派真诚恳挚,和流月方才一般无二,让后者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把刀在这人衣服上抹干净的念头。

    “吃死你。”

    风萧萧专心致志低头啃一块西瓜:“大太阳底下你坐屋顶烤着也就算了,人家店里现放着冰镇的西瓜不知道买,偏偏要吃什么核桃。”

 “这不是知道你快来了么,难得有这么趁手的东西用啊。”流月轻轻笑了一声,语气还是如常的漫不经心,“说起来你这……”

 是他扣在那柄飞刀上的手指不自觉收得太紧,手上又不知何时已经薄薄一层汗珠,分神间那切金断玉的利器微微一滑,不声不响就在他指腹上斜斜开了条血口子。

 “怎么?”风萧萧好一会没等到下文,抬起头来看他,当即就皱了眉,一手去捉他手腕,另一只手在自己身上翻找伤药,“你多大的人了这么不小心?这亏得是你运气好,疾风无影锋利成什么样子,万一再……”

 “没事。”流月截断他的话,缩手躲了一躲对方探过来的手,轻轻甩落刀刃上的血珠,垂着眼把东西递了回去,“给。”

 “你收着吧。”风萧萧随口应了,也不去接飞刀,只自顾自握了人手腕,慢慢地给那伤口上药,“免得下回想吃核桃了再一封信让我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地过来。”

 “真这么大方?”十指连心,洒在伤口上的药粉又把痛平添了一层,他低低抽了口气,声音里却含着笑意,“嗯……还你个什么好呢。”

 风萧萧于是等他沉思等了半晌,却见这人随手捡了旁边半个核桃壳起来搁到他手里:“不如这个权当信物,先欠着吧。”

 他千辛万苦才克制住了,没把药瓶直接摔到人脸上:“好歹投桃报李……这半个核桃壳你良心是喂狗了吗?”

 “我说的是欠着,又不是就拿这个抵了。”流月一本正经地说着,到底还是忍不住笑起来,赶在对方动手前连忙转了话题,“叫你来倒也不是只为了核桃。”

    “我最近查天杀的事,发现了点……别的什么。”

    风萧萧盖好了那小瓷瓶推过去,语气极敷衍地应声,摆明了是不信他:“说吧。”

    “你放心——”流月把飞刀和药一并收好了,定定瞧着他答话,“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这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风萧萧低下头去自顾自切一个核桃,觉得脸上已经止不住地热起来:“天杀的事查到什么了?”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再往后却是诸多事端,先是查出飞龙山庄帮内叛徒竟还有吹雪这样的元老人物,再是去寻飞云时被人率先陷害乃至当场上了帮会格杀令,接着就只能狼狈地在江湖第一大帮和天杀两路人的追杀下四处逃窜,活生生一对亡命鸳鸯。这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直到追兵几次三番未能得手,渐渐松懈下来,荒山野岭风餐露宿的日子才算是告一段落。两人再能光明正大往城镇投宿的时候,竟也已经到了正月初。

 接下来按说也该悠闲些,流月却仍扯着他,执意每日赶段路,被问及去处时偏偏还守口如瓶得很,一味顾左右而言他。风萧萧软磨硬泡几回,也只得了句“到了自然告诉你”。不满多多少少有些,可惜他揣着那么份心思也不舍得以分道扬镳相胁,便只好一路跟到了月中时候。

 这一日进了城,昼间倒还一切如常,黄昏偶然凭窗下望,满街花灯玲珑游人如织入了眼,风萧萧才记起来竟是上元节了。他心里正盘算着如何不动声色地邀了这人出门去,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还没想出来,倒先不打自招一般地红了脸。好在他眼下站在窗边,单从背影也看不出神色心思如何。

 下一刻就听见流月站起身来,极自然地开口,语气一派笃定地朝他道:“出去走走?”

 连个“今儿个街上挺热闹的”之类的借口都不打算找。

 风萧萧忿忿了一瞬,脸上却已经不自觉地显出几分笑意:“成啊。”

 华灯如昼的好时节,又是心上人近在身侧,欢喜无声无息已经在心里漫成千树繁花,满溢得无风也平白落一场如雨缤纷。

 他一撑窗沿翻了出去,身形轻盈如落羽,下一刻已经落定在街边,回过身招呼流月下来。

 后者不紧不慢地跟到窗边,低头迎着他视线笑了一笑。

 接着抬手合上了窗。

 风萧萧目瞪口呆地看着人头也不回往房门去了,觉得自己几乎从那背影里瞧出了满含嫌弃的一句“幼稚”。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默不作声地在旁边小摊上买了些糕点,一小包尽挑了酥脆易碎的。再转过身时恰好见某人优哉游哉行来,风萧萧面无表情略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旋即出手如电,先前拈在指间的一块点心直直冲人身上砸了过去。

 这时候两人离得已经不远,江湖第一高手的名头毕竟不是白来的,他又素来以暗器见长,眨眼间那糕点就撞碎在流月肩上,掉了后者一身的碎末。

 风萧萧功成身就,拍了拍手,只作没看见气急败坏快步追来的人,状若无事地拎了油纸包转身就走。

 数息的功夫流月已经追到他身后,也不说话,直截了当去夺人拎着的那包点心,摆明了是要以牙还牙。

 接着那纸包就被递进了手里。他始料未及地接了,后者当即趁这一时半刻的错愕转身,万分殷勤地给他掸了掸沾着碎屑的衣服,愧疚神色几可乱真。流月拎了东西不好再动手,正要开口,便被又一块直递到唇边的桃酥堵了回去。吃人嘴短,他一时间也实在不好再穷追猛打。

 更不能不报一箭之仇。流月露出个温和的笑来,张口接了那块点心,仿佛是个一笔勾销到此为止的意思——便连着风萧萧未及收回的手指一并含住了,卷走点心之后又再舔了一舔,瞧见对方顷刻间烧红了脸,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开半步,抬手揽过他肩膀,笑意不减道:“不闹了,带你去个地方。”

 指尖依稀残留的温热触感搅得他神思不属,连句“什么地方”都想不到要问,任由身边人把自己牵走了。

 去路上是溶溶月色,温存有如尚未宣之于口的言语,踏过层层石阶进那山间古刹上香拜佛求取平安符时也都一切如常。最有异平日的也不过是交谈微笑时候悄然氤氲的情思,如同饱蘸浓墨的笔,又或者正积聚一场沾衣欲湿雨水的云。就连偶尔吹进大殿的料峭春风仿佛都添了几分仲春的潮润,卷过枝头时候能催开满树繁花似的。

 招呼来客的是个陌生面孔,带些歉意地笑着答话说住持近日闭关清修,一应事宜暂都交给了弟子们。他从僧人手中取过那枚红绳穿着的平安符,递给风萧萧示意后者戴上,待要合掌告别,身后破风声乍起。

 诸葛弩。

 两人并无余暇对视,各自反应却默契得真如心有灵犀一般,风萧萧纵身躲过射向自己的几枚弩箭,扬手一把铁蒺藜冲偷袭者手腕打了出去,剩余箭矢被圆月弯刀尽数挡下,他落回原处,掌心卷出的寒风堪堪阻住了另几名未中他暗器的天杀伏兵。

 原也说不上严密的包围圈顿时土崩瓦解,风萧萧也未追击,只留意防备暗中隐而未发的高手。天杀名声在外,向来布置周全,何况眼下要以江湖顶尖的他二人为敌,绝无可能只遣来这么些三流角色。

 第二轮齐射比先前的声势就差了太多,要避要挡都不是难事,他闪过几支短箭,再一把暗器洒了出去——下一瞬一颗圆丸砸在地上,烟雾顷刻间漫开。殿中原本燃着的烛火早先已被过招往来的劲风打灭,如今浓烟一起,照进室中的月光也被隔了开去,一时间竟是睁目如盲的局面。两人往对方在处略退了退,各自屏息闭眼免为毒烟所伤,风萧萧已又是一式流风回雪推出。流月在他背后格挡来者出手,凝神听声辨位之下也未落下风,只待浓烟散去便可放手还击。

 偷袭之人几番抢攻未能得手,眼见烟雾渐淡也不恋战,几枚袖箭连发,趁他招架之际已经重新隐入暗中。流月照常挥刀挡开,其中一枚却暗藏机关,撞在他刀刃上便裂为两半,中空箭身内藏的数支更小箭矢借着机簧之力去势不减,他仓促之间到底没能全数格开,纵然闪躲及时,右肩还是被枚弩箭擦了过去。

 伤口见了血却并不觉痛,只有隐约的麻痹感蔓延开来。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但他眼下没空检查伤处——身边的年轻僧人宽大袍袖里滑出把短刀,来势迅疾地扎向他腰间。流月侧身险险让过这一下,待要还以颜色,右臂却已全无知觉。先前的偷袭者重又攻了上来,风萧萧察觉他的异状,也再不留手,指间夹了飞刀一掌风卷云残正中偷袭僧人腰腹,回身虚晃一记疾风无影似要直取来人要害,逼得人向后退了一退,他趁势洒出把寻常暗器,扯过流月,提气轻身向外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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