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襄阳比肩半场雪,是大理相逢一盏月。
是扬州初识千树花,是华山同归几页风。

【翻译】Spin the Wheel Ch16|P5同人|来栖晓中心|Hurt/Comfort

食用说明:

主中心,无CP倾向。短篇合集。

原文共22章,已完结。这次和之前的翻译都会打上#SpintheWheel#的tag,不关注我只订阅tag也可以方便地看到更新。

授权截图见Chapter 1,原文链接 Spin the Wheel,作者主页 TaurusVersant

Spin the Wheel

Written by TaurusVersant

Translation by 夙染

Chapter 16 Devil in the Details

 

3月5日,星期日傍晚。

大宅:嘿——

大宅:你得多出来转转!

大宅:我已经在Crossroads*了!

大宅:小拉拉肯定也想你了~

大宅:说真的,别让我们等太久,行吗?


    穿行在新宿夜晚人潮涌动的街道上的时候,晓再一次低头看了看那五条连珠炮般的消息。早春的天气还反复无常得很,能够轻易地在高热与冷雨间转换,强风则只会把任何一种情况变得更糟。而在天气没有糟糕到让人们不得不躲进室内的那些时候,东京的街道则似乎比以往要更拥挤了,像是每个人都不愿意错过难得的外出时机。他在其中也并不显得多么突兀。

    尽管,或许他有那么几回确实太过鲁莽地直面了恶劣过分的天气状况,还因为这愚蠢而被他所去见的那些人训斥了。为什么他们非得全都这么在乎他不可?说真的……

    Crossroads的门隐藏在新宿红灯区的街道之中,御船千早的摊位也在附近,晓路过时冲她打了招呼。摩尔加纳没有和他同来,而选择了去双叶那儿,大概后者也想在晓和他离开东京前再多留下些回忆。尽管睡前摩尔加纳时常会抱怨自己的经历,他说话时也总是带着微笑的。

    这也是他们两个的相似之处。

    “嘿!你来啦!”

    响亮的招呼声来自酒吧里唯二——现在有三个了——的人之一,大宅一子,每日新闻的记者,也是过去那年里晓的契约者之一。她看起来一如既往,黑色上衣、蓝色牛仔裤、挂在腰际的矿泉水瓶、架在黑发上的橙黄色太阳镜。以及手里的酒杯。那也是雷打不动的。她喝了一大口。

    “晚上好,晓。”拉拉·艾丝卡鲁格,酒吧所有者、也是这里最具责任心的人,说话时的语调则平静得多。她挥了挥手,金色的和服袖子划过她香烟余下的烟雾。晓也向她挥了挥手。大宅坐在吧台边上,眯起了眼。

    “这反应算什么?”大宅哼了一声,把她的酒杯搁下了,“再激动点!这可是他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回来,你就这么跟他打招呼?”

    “一子——”

    在拉拉开口之前,大宅已经转向了晓。

    “还有你!”她颇具戏剧性地伸手指着他,“为什么非得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才肯来?你不想我们吗?”她抽了口气,一只手按在胸口:“别告诉我你找到了另外一间酒吧?在里面跟更可爱的记者聊天?那是谁?我要让她名声扫地!给我个名字!”

    “一子!”拉拉更严厉的声调打断了大宅锐利的瞪视,她有些羞怯地看向吧台后皱着眉的女性。

    “过去几周里晓来过起码三次。你们只是每次都没碰上。”

    她反应了几秒钟,转向晓——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她的饮料——喝了一口——再一次转向晓。她眨了眨眼。

    “噢。”

    晓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我以为我会遇到你的,”他耸了耸肩,让拉拉扮演了镇压大宅的角色,“所以我没提前发消息。我也很惊讶我们完全没遇到。”晓的言外之意——他总认为能在酒吧找到大宅——要么完全没被听出来,要么就全在意料之内。大概是后者。她回答得很快。

    “我想也是,”大宅看起来有些羞愧,从头上取下了太阳镜,在手里来回摆弄着,“我最近很忙,所以不太常来。”

    “你也没在客流量大的时候过来。”拉拉把一杯乌龙茶递给晓,后者道过谢才啜了一口。他提过在Crossroads加入咖啡的建议,想让自己的技能有点用处,但拉拉反驳道她的顾客们绝不需要会在夜晚令他们神经兴奋的东西。晓对此没什么争辩的余地。“除非工作需要,你好像也不太喜欢待在人多的场合。”

    大宅耸了耸肩,又喝了一口。她的声音还很清晰,大概没比晓早到多久。但考虑到她手里这杯酒的消失速度,晓怀疑这情况不会持续太久。记者向后靠去,抬头看着天花板。

    “唔,”她摆弄着太阳镜,把镜框的一角压在嘴唇上,“我想我该少花点时间工作了。”

    “你最好还是不要。”“不,别这样。”

    晓和拉拉的异口同声立刻引来了大宅的大笑,他们自己的笑声则在一致的对视后停了下来。而她又喝下一口之后几乎被酒呛住,这才冷静下来。拉拉叹了口气,给她加满了杯子。

    “一子,你最近在工作上进展得非常稳定。”拉拉立场坚定,“不要现在半途而废。”

    “不管怎么说,”晓点了点头,补充道,“两周之后我就走了,所以别为了见我打破刚养成的好习惯。”

    大宅瞪着语调随意的晓,然后脸红了。拉拉笑起来,她则控诉地指着晓:“等等,什么,等等为什么你会——拉拉!别笑了!”

    晓也露出一个微笑,喝了口茶,越发激怒了大宅。“我可不是只为了见你才来的!”拉拉的笑声没有停止。

    “一子,”晓准确的评价显然令她颇为愉快,“你没什么好辩解的,这孩子很了解你,你也知道。”

    大宅仍然皱着眉,而每次她看向晓时,后者没有褪去的微笑只让她更恼火了。无礼!太无礼了!她放下杯子,把太阳镜挂在领口,拍了拍手以吸引另外两人的注意力。大宅尽可能严肃地看向晓。

    “你说你两周之后就要走了,是什么意思?”

    “我要回老家去,”晓耸了耸肩,以尽可能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在那边上完最后一年高中,毕业之后回东京。”大宅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

    “既然你要回来,为什么不在这里读完高中?”

    “我父母希望我回去。”

    拉拉已经停下了笑声,正留心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一子,”她的语调里带了点警告,“别逼问这孩子了。”

    “不,不,不,”大宅摇了摇头,“我不明白。我去过你的家乡了,晓。那鬼地方糟透了。”这一针见血的评论令晓大笑起来。他对此无可反驳。大宅继续下去:“待在那里没什么好的,学校的教学水平不怎么样,流言又无处不在。甚至早在我调查那个作出对你不利证言的女人的时候,那里的绝大多数人就已经对你的‘犯罪事实’坚信不疑了。你真的觉得在翻案之后就不会有问题了?算了吧!”

    拉拉皱着眉,但大宅盯着晓,没有看向她。他只是微笑。她竭力说服他留下就已经很令人感动了。“而且就算人们相信了我是清白的,我也听说有更准确的流言传回去了。不管怎么样,事情都不会很容易。”

    “半点没错!”大宅点头赞同,飞快地意识到了“更准确的流言”指的是什么。在每日新闻内部也有着花样繁多的、关于那个出庭作证扳倒狮童的学生与怪盗团之间联系的传言。她不得不额外花了些功夫去打发一些对此过于感兴趣的狗仔,但这过程并不太麻烦,这还要归功于她的上司。看起来悔改实在有着很长的时效。

    始终旁听着对话的拉拉没有说话。晓觉得她多半也有着自己的猜测,但她从没对他说过什么。实话说,他更喜欢这样。怪盗团的活动已经结束了。越少人再对他提起就越好。

    “但还是,”他摇了摇头,大宅流露出明显的失望,“我答应了我会回去。抱歉,你得再次开始习惯一个人喝酒了。至少下一年是这样的。”

    晓用轻佻的玩笑话来令人们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危险了。大宅立刻回击道他不在也没半点影响,然后才意识到这也在他的计划之内。她眯起眼,审视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他才十七岁,但已经有了这样的机敏。已经做了那么多事。

    他们之间所建立的友谊实在是值得珍惜的。和他保持亲近关系仍然能在未来几十年间为她带来许多新闻材料,她对此确信不疑。

    “有空的话就回来看看。”拉拉插话道,给了大宅能继续思考晓那危险的聪颖的机会,“我的大部分熟客都已经习惯看到你了。他们会想念这间酒吧里第二可爱的员工的。”晓微笑以对,跳过了他惯常回应里会有的调侃部分。他从没对她那样过,大宅立刻想道。根据拉拉投向她的愉快的视线,她能猜到前者也在想着一模一样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大宅喝干了杯里的酒,放下杯子让拉拉加满,重新转向晓,“该聊聊为什么我叫你出来了!我去你工作那间咖啡厅的时候没空和你说话,我那阵子很忙,但现在既然我们都有空,也是时候了!采访!”她翻开笔记本,笔已经握在了手里:“开始吧!”

    “呃?”晓瞥了一眼拉拉,后者只是耸了耸肩,他重新看向大宅,“采访?”

    “没错!”大宅热切地点头,“你是非常珍贵的消息来源!无价之宝!我已经想好题目了!‘少年感化院内部:被误判拘押者揭露的内幕’。听起来很不错吧?”

    晓茫然地看着她。大宅毫无停顿地继续下去。

    “通常所有那些报告都是关于成人监狱的糟糕环境,但几乎没有关于青少年司法体系内部的好报道。但你被直接拘押了,没经过任何应有的程序。而且,根据去年你给我的提供的那些消息来看,你的记忆力非常出色。我认为你可以列出所有事情,发生过的、所有那些糟糕透顶的事情,然后我可以把它们写成报道。揭发那些自以为自己不会被惩罚的、肆意妄为虐待青少年的家伙。这会成为头条的!”

    晓沉默地看着前方,视线没有聚焦。他在回忆。少年司法体系里所有的残酷虐待。他飞快地在回忆片段之间切换着,试着压抑它们,制造充斥脑海的白噪音,以阻止任何想法成型。他沉默地坐在那里,直到擦洗干净一个玻璃杯的拉拉看到了他的表情。

    “晓?”

    “嗯?”她的询问也打断了大宅的思绪,后者看了晓一眼,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嘿?你还在吗?”

    他看见回忆里充满恶意、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一张脸,而无法把它排除出脑海。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短促而急剧,不得不张着嘴喘息。他在出汗。

    “一子!”拉拉的吼声几乎令整栋建筑震动了,那名女性飞快地转身去打湿了一块毛巾,倾身越过柜台,把它按在晓的前额上。大宅睁大了眼睛,一只手按在嘴上,几乎是惊恐地看着。

    “晓!”她向他伸出手去,被拉拉拍开了,后者继续按着那块湿毛巾。片刻之后,毛巾湿润冰凉的触感才打断晓飞转的思绪。他眨了眨眼,立刻站了起来。

    操。操!

    “抱歉,我——”

    “坐下!”自从晓认识她以来,他还从没见过拉拉这么生气。晓坐了下来。拉拉把一杯冰水放在他面前。他喝下一大口,尽可能地把注意力只集中在那上面。

    “一子……”拉拉转向大宅,后者立刻对晓低下了头,思绪则像是烧了起来。她从没预料到这个。她永远没有想到来栖晓会流露出这样的反应。那是晓,怪盗团的团长,为了扳倒一名权势滔天的政客甚至伪造过自己的死亡,对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能淡然处之,而从没为任何事情而惊慌失措的晓。看到这个让她……她……

    “操!”她一拳砸在吧台上。很痛,但这是必要的,尽管也只能发泄出她此刻感受的万分之一。晓盯着她,但好在并没有被那反应吓到。如果真是那样,大宅很确定拉拉会当场杀掉她。

    但她觉得她甚至不会为此责怪对方。

    “我——”“别说话。”

    拉拉以不容置疑的语调下了命令。晓立刻闭上了嘴。她加满了他的杯子,他再一次把它喝完了。

    “慢慢来。”拉拉的声音柔和了些,无论她正克制着怎样的怒气,“放松。其他什么都不用管。再喝点水。放松。”她再次倒满了水。晓喝下去。

    “我很抱歉。”大宅仍然盯着地面,对晓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则攥成了拳。她先前所喝下的酒带来的所有眩晕感都已经在一瞬间消失了,像是最不稳定的气体那样被她的怒气燃烧殆尽,只剩下充溢在全身的怒火。她会控制住的。至少目前会。

    但之后。之后她会有很多东西要写。

    “我很抱歉。”

    晓摇了摇头,然后才意识到大宅看不到。他又喝了一口冰水,以此保持镇静,然后才开口道:“你并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她的双拳在颤抖,尽管她竭尽全力地把它们压在膝盖上。她不敢相信。妈的。不可接受。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我应该更谨慎点的。先从其他开始。专业的记者懂得怎样缓慢进入有风险的话题,而不是冒冒失失地直撞进去。我……我真的很抱歉,晓。”

    他厌恶这情况。人们对他道歉。人们被他伤害了。尽管这是因为他所受到过的伤害,这现在传播到其他人身上了。他试过阻止这过程的。把它密封起来。但那很痛苦,那仍然很痛苦。当千早告诉晓他需要接受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之后,他开始试着处理它了。时不时花一点时间去正当地感到愤怒。去表达情绪。开始把它释放出来。

    但仅仅因为一个尖锐的问题而失控,这就太不可接受了。伤口还没有愈合。大宅应该道歉,但晓仍然不愿意听到这个。他憎恶自己现在的样子,尽管他知道这并不是他的错。

    也许意识到这一点就已经是他有所进展的证据了。

    他耸了耸肩,把水喝完,然后把毛巾递回给拉拉。它已经变得太暖了。她皱起眉,转过身去再一次打湿它。晓静静地开口原谅她。

    “没关系。”

    大宅抬起视线时,晓正拿着那块重新被打湿的毛巾,专注于拉拉再次为他加满的那杯水。拉拉看向大宅的表情确凿无疑地流露出“如果你再做这种事我保证你会人间蒸发”的意思。但她真的没法为此责怪拉拉。

    大宅扫了一眼她自己的杯子,还是空的。这样也好。她于是把注意力重新转回晓身上,后者正在尽可能地保持冷静。她现在欠他一次了。这话不对,她欠了他太多东西。她的人生,她的未来,她所追求的正义……他为她拯救了所有这一切。她能够证明佳代的清白了,而这全要归功于来栖晓。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而且她知道她绝不会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人。

    “几年之前。”晓抬起视线,带点好奇地看着大宅。拉拉的视线严厉地扫过来,但在大宅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柔和了下去。“佳代和我在跟一条关于地下交易的消息,在相马附近。他们在建新港口,有流言说,当地的当权者和一些建筑商之间有交易。我们偷溜进去,假装只是在度假、四处游览。在开始接触边缘之前花了两周多闲逛。”

    晓聚精会神地看着大宅,完全忽略了毛巾和那杯水。他似乎听得很入神,这让她不禁有些愉快。拉拉之前已经听过这故事,现在只是在打扫酒吧的同时分神关注着晓,确认他的状态良好。

    “所以,第一次到那些已经建好的码头去的时候,我们假装在争吵。这是为了引起注意,也是为了抛出些观点,试探有没有人会咬钩。佳代站在建造更大建筑物的那方,认为政治家该做更多工作来吸引对当地的投资,而我则说他们是在为了吸引大公司而驱赶本地的小型企业,这并不会带来任何好处。我们接着讨论了经济部的投资,在对话中暗示着我们是为了探查决定投资与否而来的官方人员。这的确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晓听得全神贯注,双眼闪闪发亮。大宅从没见过他这么兴致盎然的样子。她微笑起来,继续说下去:“所以晚些时候,她一个人在酒吧喝酒的时候,有几个人去接触她了。说他们很欣赏她之前表达的观点,想听听她对新港口的看法。那之后的几天佳代和他们保持了密切来往,尤其当我开始宣扬支持现有港口、帮助那些相关企业扩大重建它的观点之后。这造成了压力,他们不知道谁能先成功申请到资金援助,我还是佳代。他们不得不做出行动。”

    拉拉一边擦桌子,一边对自己露出了微笑。那是大宅最喜欢的故事之一。她和佳代曾是最出色的搭档,令那些犯下罪行的从政者焦头烂额的一对麻烦精。她从没对一子当面这么说过,但她真的非常优秀。

    “然后,”大宅打着手势,把她的太阳镜从领口移到了头上,将它推到一边,“你记得我说过吧?佳代的发饰?里面有摄像头?”晓点了点头,清楚地记得那个工具。这实在像是虚拟作品里会出现的那些盗贼使用的工具。他倒从不需要那样的道具。至少那时候不。“总之,佳代成功地组织起了一次和更上层人物的会议,关于建设新港口的。你相信吗,一些当地的官员露面了。说起佳代带来的援助资金能怎样帮助他们迅速地弄到更多钱,然后偿还那些‘贷款’。于是佳代知道了他们的暗语,然后谈话很快转向了那些令参与者获利的地下交易。你永远不知道那些小官员一旦有了机会会多急切地去敛财。才半个小时,我们就拿到了所需要的一切消息。”

    晓向后靠去,微笑着点头。哇哦。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准确的。当地的官员在通过那些公司洗钱,一部分分给相关公司,一部分则流入他们自己的账户。消费资金‘超出预计’的意思是他们需要更多。佳代暗示了她能申请到更多资金之后,他们立刻告诉她可以为她的协助而单独拨出‘还款’。她搞到了全部消息。两天之后我们回到东京,五天之后这就上了报纸首页。砰。那是我们迄今为止最漂亮的一次大获全胜。那是最棒的。”

    大宅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扬起双手,一面伸展着手指。晓放松地靠在座椅上,这令人印象深刻。绝妙的故事。

    这让他陷入了思考。

    “那之后我们去美餐了一顿。”大宅的回忆开始变得更私人化,“放松了一晚上,就只是享受而已。那……操。”她擦了擦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回忆打了个措手不及,“我很想念那时候。”

    “是的,”晓点头,完全理解她,“我也会。”如果正打扫着酒吧的拉拉对这回答有什么想法,她也没有说出来。早前她已经关掉了示意酒吧营业中的那些灯。没有人打扰。大宅兴味盎然看着晓。

    “我想我们真的很像,是吧?”

    “说回庆功宴吧。”

    “哈!”大宅笑起来,“那好极了!包括晚餐在内。”

    晓微笑着,起初神色柔和,但流露出回忆般的距离感。他在考虑。然后他专注地看向大宅。

    “这真的很像,”他低声说道,这对话只属于他们两人,“追踪那些自以为不会被抓到把柄的人,然后把他们绳之以法,无论他们有怎样的权势或者金钱保护自己。那一刻的感觉是最好的,再也不会有可以相比的东西了。”

    “我明白的。”大宅点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拉拉,后者和他们保持着距离,给他们留出单独对话的空间,“我会再有机会的。等我给佳代讨回公道之后,她和我会再去好好吃顿饭,就像以前那样。我已经对她保证过了。”

    晓微微皱着眉。他在思考。大宅给他时间,等着倾听他的想法。尽管她对此并没做好心理准备。

    “也许这就是我该做的。”他伸手撑着下颌,和惣治郎思考时的姿势颇为相似,“也许我也该做你在做的事情。作为记者去搜寻那些腐败者。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这是最好的方式。我可以追踪他们、揭露他们、然后把他们扳倒。这是可行的。”

    有什么不对劲。晓想要成为记者,这本该令她感到愉快,但相对地,大宅心里滋生的是不安感。她审视着他的表情、他露出的微笑。这不对。

    “嘿——”

    “我一直在想着,”晓忽略了大宅开口说话的尝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还有那么多人以为自己能够为所欲为,认为靠他们的权力就能凌驾于正义之上,认为他们能够肆意妄为而免于处罚。那些人渣。我无法容忍他们。”

    她并非完全反对,但是……

    “所以如果我付诸行动呢?如果我去追击他们呢?找到罪证,然后把他们的罪行公布出来?这是可行的。真的可以。我可以继续下去。我可以继续扳倒那些人。”他甚至没在看她了,迷失于他自己对于胜利的期冀之中。她得让他明白。

    “晓——”

    “媒体的力量,对吧?我们可以把真相传达给人们?不管那些人有多位高权重,真相还是真相。我们只需要找到它。我可以做到。我想去做。”他看向她,双眼里闪烁的光芒几乎令人恐惧。她现在明白为什么他是怪盗团的首领了。夜幕中无情的审判者。“我要粉碎他们。”

    “嘿!”

    终于,终于他听见了。晓惊讶地向后靠去,被大宅带着谴责的语调震惊了。她叹了口气,摇头。这孩子……他还是孩子,她想。就只是这样而已。

    “这是……”要对一个被理想蒙住了眼的孩子说出这种话并不容易,但他必须知道。她必须现在告诉他,而不是在他真正令自己身陷险境之后。“世界不是这样的,晓。你不可能在不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扳倒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佳代和我揭露了很多人的罪行,但他们归根结底都是小人物。看看我们对狮童下手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吧。佳代被污蔑、被毁掉了,而我的职业生涯也毁了。记者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寻求真相会让你变成靶子,你所能追求的全部只有仅此一次的大胜,因为下一次你太接近什么有权力的人的时候,这很可能就会是最后一次。你想要揭露真相,这是……值得尊敬的。但你不可能战胜所有人。这和你所做的不一样。我们并不是无懈可击、无法追踪的。事实上,要成为攻击对象太容易了。而且……你很快就会陷入麻烦的。你简直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你知道的。”

    晓盯着她。他完全没预料到这样的制止,尤其是在他正为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而愉快的时候。这……这不……

    “这不公平。”大宅听到来栖晓近乎抱怨的语调,怪盗团镇定自若的团长也会有这样一面吗?“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后你告诉我不行?这太……”

    “天哪!”大宅伸出手,按住了晓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想不管怎样你还是个孩子,对吧,晓?”晓的视线里透露出被冒犯的恼怒。大宅笑起来:“我们小时候都想和那些坏人战斗。”她也是这样。这就是为什么她选择了现在的职业。“但你不可能和所有人战斗,不管你有多想。你得知道自己的能力极限。否则你只会在能做到任何事之前就被毁掉。”

    在人生课程之中,这对晓来说是非常残忍的一项了。他看起来非常沮丧。

    “这就是我学到最重要的东西:”大宅坐直了身,把她的心得告诉面前的少年人,“单独一人会做出蠢事,因为你会忘记该怎么照顾好自己。你需要某个值得依靠的人,某个能提醒你谨慎的人,否则一切都会发展到最糟糕的情况。我能做到所有那一切,因为有佳代陪着我。去年我能够恢复过来,因为你帮助了我。所以不要自己钻牛角尖,好吗?这是我的建议。仔细想想。”

    拉拉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回了吧台后,此刻把一杯新调好的酒递给了大宅。她笑着接过去。

    “你觉得呢,我听起来超厉害,对吧小拉拉?”后者拒绝用肯定回答助长她的骄傲。

    晓并没留意她们的对话,而继续着自己的思考。

    伙伴,吗。

    “时间不早了。”拉拉开口道,打断了晓的思绪。他看了一眼时钟。Crossroads里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时间流速。“是时候回家了,晓。”

    “嗯,”晓点了点头,在准备付账时被大宅挥手阻止了,“谢谢。我会试着在离开之前再来的。”

    “一定要来!”大宅已经喝完了那杯酒,拉拉翻了个白眼,才重新给她加满,“我再也不接受什么‘刚好错过’了!你来之前给我发消息,明白?”

    “好,”晓点头,站了起来,感觉到在坐了这么久之后身体终于得以伸展,“我会回来的,在那之前、和之后。”大宅和拉拉对他微笑了。晓回以笑容。

    而当他离开、看着两人对他挥手道别、之后关上门时,他对自己同样这么保证道。他会为了他们回来的,为了他将要离开的所有人。

    他对此确信不疑。

    而在Crossroads里,大宅一子坐在吧台旁,又从拉拉·艾丝卡鲁格为她倒满的杯子里喝下了一大口。片刻的沉默,两人都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拉拉问出了一致盘旋在她们脑海里的那个问题。

    “所以你会让少年感化院里管事的那些家伙付出代价的,对吧?”

    “噢,当然了。”大宅点了点头,双眼明亮如燃烧,“我要让那些垃圾身败名裂。”

Notes:

一些我最喜欢的P5同人里把大宅描写得非常好,醉醺醺的、喧闹、但仍然锐利而一针见血。我,唔,并没像我最开始所希望的那样去写,考虑到主题原因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仍然有点困扰。我在写作中最不擅长的部分之一就是幽默,我想我确实应该努力进步,但最近反正没有成效。嘛,就这样吧。以后还有机会。我把我目前有的所有脑洞都列了出来,这……为数不少。我想我还会在坑里待一阵子,希望你们也愿意陪着我一起。有很多地方等着呢。

昨天我写了这章的大纲,大概六百词的事件概述,最终五千词的这章在两个半小时内就完成了,我对此非常愉快。它不完全贴合大纲,但这是意料之内的。早先的章节更像是通灵板,我从一个想法开始写,看看会有什么样的后续发展,而在更近期的章节里我会写出完整的大纲。两种风格都有着各自的优点,一开始的那种方式帮助我找到了我自己心里的晓,而第二种则让我能完成更复杂的章节。我只是有些后悔于伊戈尔和摩尔加纳那两章太短了。嘛,就这样吧。

一件有趣的事:今年早些时候的官方P5角色人气投票里,拉拉是非契约者里人气第一的。当然了。拉拉超棒的。Support her.啊,关于应该支持的事情列表上,大宅和佳代当然在交往。听着,这并不是私设(其实是),事情本来就是这样(因为我这样说了)。在未来的文里……到时候看吧。

可怜的晓还在恢复期,而尽管他在缓慢地康复,这也不是一瞬间就能完成的。大宅,亲爱的大宅,因为她的热情而触及了未愈合的伤口。她对此也非常难过。请不要责备她。

一如既往,希望你喜欢这一章!谢谢你的阅读,为留下评论的人献上双倍的感谢,请期待下一章,塔,和娱乐时间。会是段不错的时光。到时候见。

 

译者注:“Crossroads”:和大宅见面常去的那间酒吧,日版原文好像是New Comer(片假名),繁中译成了“新男大姐”,我对此非常不理解。所以决定沿用原文,也就是英文版本。

碎碎念:

基友什么时候看完……哦不对,她已经看完i7剧情了(发出惯性的声音)

然后吸了其他团。啜泣。

嘛。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没想我也没关系,因为我也没有想翻译(……)

最近刷微博全是影响心情的新闻。我觉得世界真的需要怪盗团,爬回来稍微更新一下。

两个半小时5000词作者简直可怕……一万字啊……………………我自己写文的手速是800/h,没错高中作文手速。还不算卡文………………

噢然后我是觉得没有必要说明啦,但大宅之所以问晓当然不只是因为要挖新闻而忽略了晓本人的感受,而是为他报复的、她的方式呀。

以及我再次被作者对人物形象的深入刻画震惊了,千早和晓的相似点是离开家乡,而一子和晓都是在为正义战斗着的……也永远失去了曾经的那段时光。一子和佳代的最佳搭档结束了,就像异世界消失之后怪盗团也结束了。他们当然可以继续战斗下去,但……过去的就那样过去了。未来不是不值得期待,但是……唉。作者好厉害。

下一章也是五千词,什么时候更新我也不知道就是了,我国庆没假。然后有更新lofter手机端或者用网页刷lft的朋友们可能已经注意到新出的合集功能了,完成翻译的那三篇文(Behind the Mask, Blue Mountain,Oasis In a Singed Land)都已经做好了合集,Spin the Wheel呢我想等完结之后再做。目前还是靠tag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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