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襄阳比肩半场雪,是大理相逢一盏月。
是扬州初识千树花,是华山同归几页风。

【原创】Rêve d'Eschyle·Chapter OneFW企划百合未完结

※平安夜的游轮战。

※我,染染,爆肝。(夸我)

※感觉家里的不是Saber, 是Berserker.


Chapter One

 

  她梦见维拉米娜。

  战斗已至尾声,为首的骑士从遍地伏尸之中缓步踏过,下令驱拢敌国降兵。

  手无寸铁的俘虏瑟缩着挤挨在一起,面色是一眼可见的恐惧哀求。大约是被触动,纵然早知对方的行事风格,下属还是犹疑地向维拉米娜开了口。

  她身上银白链甲早溅满了敌军斑驳血痕,原本束起的长发也在几番冲杀后散落下来,沾着尘土血污掩了大半面目,夜色里只能隐约瞧见她神情,仿佛是个意味难辨的笑容。

  维拉米娜没有答话。

  未曾还鞘的重剑凌空斩下,映在降兵方才燃起些微生还希望的眼睛里。那锋刃雪亮如能划破长夜,却霎时被血光盖了过去。她没有躲闪遮挡,只沉静地站在原地,披着一身血色向麾下士兵微侧过脸,声音嘶哑低沉:“都杀了。”

  弯月西沉的时候她率军抵达反抗者藏身的教堂。这个清晨没有太阳——或者是不忍卒睹这样堪为人间地狱的战场。

  而她点燃了火把。

  

  格洛莉亚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家英灵坐在大厅里看新闻,手边搁着筒薯片,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已经吃了一大半。

  腿上还趴着只蓝白英短。

  她考虑了五秒钟,还是决定不放过这个机会:“你抱着的那只猫——”

  “嗯?”Saber抬头看她,嘴里还含着食物,只含含糊糊地发出代表询问的单音节。

  格洛莉亚微笑:“是英国的。”

  Saber陷入微妙的沉默,下意识低头去看趴在自己膝盖上的小猫,和对方无辜的滚圆金眼睛对了个正着,接着被凑上来的湿漉漉粉红鼻头一击必杀。

  猫咪完全没管她在想什么,只自顾自把软绵绵白乎乎的脖颈毛凑到维拉米娜手边,见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示范性地在她手指上蹭了蹭。

  维拉米娜毫无抵抗欲望地败下阵来,顺从地开始给它挠脖子:“猫这么可爱,是不分国籍的。”

  然后她听见自己御主平静地补刀道:“对了,这位是爱德华。”


  赶在英灵抗议跑路之前格洛莉亚果断地见好就收,从冰箱里摸出猫粮把十八只爱德华——顺便一提,这是昨晚刚刚决定的新名字——的食盆挨个加满了,才又转回大厅去找Saber.

  “你要吃炸鸡吗?”


  出门前维拉米娜询问过买到衣服前这样穿着链甲走在街上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得到格洛莉亚轻描淡写的回答:“没关系,我可以跟他们解释你是在cos 【——(涉及真名打码)】.”

  不过二十一世纪的人群对来自过去的奇装异服容忍度意外地高,如果真有超过正常程度的回眸大概也只是因为她的身高、容貌或者如刀气质。得到知识和亲眼所见到底是两码事,生于战争年代的英灵在满街节日将至的灿烂装饰里几乎目不暇接,被御主牵进一家服装店里时还意犹未尽地向外张望,想多看一眼隔壁橱窗陈列的缤纷花束。

  格洛莉亚从衣架上挑出件棕色风衣,又拿了件高领毛衣一并递进Saber手里,把对方推进试衣间:“我建议不要买花,除非你打算给爱德华们加餐。”

  逛到下午她们才坐进家快餐店里,维拉米娜自觉地拎着满手袋子去找空座,等着御主回来投喂。

  有点像多养了一只猫。格洛莉亚端着餐盘坐下来,把炸鸡桶推到对方面前,自己拿过了草莓圣代:“没有刀叉,直接动手就行。”

  她慢条斯理一勺勺吃完,从衣袋里摸出手机,在屏幕上放大了欧洲地图,手指轻轻一点:“我们要去这里——坐船去。”

  格洛莉亚晃一晃手里两张船票:“感谢你前任御主的慷慨馈赠。”

  维拉米娜擦干净手,对上魔术师的视线,称呼与其说敬意,更像只是严肃凝重问题本身的必要组成:“我还没有问过……您的愿望是什么?”

  “我没有愿望……至少现在还没有。”格洛莉亚不闪不避地迎上英灵的双眸,坦荡一如昨夜,“如果换一个魔术师、换一个英灵,我大概已经死了。半个月之前我才知道圣杯战争的存在,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不需要什么万能的许愿机,现在也一样。”

  “但圣杯选中了你。”

  “是啊,”少女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鲜红令咒被遮盖在手套之下,“所以我和你签下了契约。”

  她想了想,索性愈发开诚布公起来:“不止愿望,我连存在的意义都还没有找到。”

  “我很羡慕你们啊。圣人也好、杀人狂也罢,进入英灵座都是因为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吧?能够为此不惜一切的信仰。”


  “我想知道,该怎么找到我自己的。”

  

  她们上船是在平安夜。游轮从中国出发,又途径了日本才再路过英国,路线耐人寻味得好像是刻意要捎上尽可能多的御主。

  格洛莉亚的揣测很快得到了证实——没在甲板上站多久,就有另一名魔术师迎面而来,与他并肩而行的红发女性则无疑是名英灵。

  “Caster.”她低声对维拉米娜说话的同时,瘦弱的少年和他的从者已经在两人面前站定,并以颔首和一句“Saber”打了招呼。

  “既然遇到了,不如……只是毕竟离亨普贝克还远,也犯不着这么早就拼个生死。”少女轻轻摩挲着手杖顶端的宝石,抬眼去看对面的英灵,“能麻烦您设置结界么?我和这位Master就不插手了。”

  棕发的少年点头接受了约定,而女性英灵含笑道:“乐意效劳。”

  标准的牛津腔。

  “英国人……”维拉米娜微微眯起了眼,从原先倚靠的栏杆边退开站直了。明明只是细微的姿态改变,英灵的气势却已经截然不同。她握住凭空浮现的重剑,束成马尾的棕发散落下来,在无处而生的气流之中飞扬如旗帜。

  格洛莉亚松开了手:“去吧。”


  玛丽安翻开了手中的书。

  纸页之中立起重重楼阁,而Saber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灯火通明的船舱和来往乘客仿佛从未存在过,就连身边的Master也不见踪影。她凝神四顾,意识到自己是站在法庭上,而高居座上的英国贵族刚刚结束简短的审判。

  杀人、叛国。

  理当——处以极刑。

  维拉米娜低低笑了一声,轻而易举挣脱了扣在手腕上的枷锁。重剑再度落入掌心,而她身形迅速如闪电劈落,剑刃直逼向判决者:“就凭你们,也能审判我么?”

  她舔去溅上唇边的腥甜鲜血,反手斩断了身后偷袭者的手腕:“Caster,要让我动摇,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啊!”

  “我可不是什么不愿杀生的圣人——”重剑旋转的轨迹圆融如舞蹈,所及之处却无赞叹,只有遍地血色在她脚下裙摆般迤逦铺展,“手无寸铁的平民又如何?等到他们拿起剑和弓加入军队再杀就太晚了!”  

  “今日我若不把他们斩尽杀绝,来日就是我所守护的人民被卷土重来的侵略者屠戮殆尽!”

  英灵大笑着把剑刃劈入又一个敌人的胸膛:“你以为我会后悔?”

  

  但纵然已不是肉体凡胎,也并非不知疲倦。她顾虑御主的魔力储备,也不觉得在彼此试探意味的战斗里有必要使用宝具,因此战斗之中还是以体术为主。

  可面前的敌人却蚁群般源源不绝地涌上来。已经倒在她手下的少说也有数百人,但仍有新的士兵持剑而来。

  如果这样永无止歇的战斗就是Caster的宝具,那对方的实力也未免太过夸张了。

  已经颇为疲惫的缘故,再加上分神思索,维拉米娜格开了指向要害的劈斩,却还是被一支箭矢射伤了左肩。

  灼热的痛感即刻传递到大脑,Saber却忽然站定了。


  格洛莉亚悠闲地凭栏而立,手里捏着张游轮活动安排,又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三时十五分。

  她把手机收回衣袋,正要开口,迎面却匆匆赶来了一行四人,片刻便踏进了Caster的结界里。

  高挑的女人打量他们一眼,开门见山道:“别打了。”

  “你们上船得晚,没来得及说明,”她身侧的另一名Caster补充道,“我们约定过不动手了,免得在海上出点什么意外。”

  “也没真打算就在这里分个胜负的,反正……来日方长。”格洛莉亚应下,目光转向一旁的少年。

  “Caster——”

  宝具终止,维拉米娜也现出了身形——乍一看还是遍身浴血,解除武装后却仍是毫发无损的。

  她朝来者一笑:“倒是及时。”

  Caster合拢了手里的立体书,重新退到自己御主的身边:“阁下也是名不虚传。”

  “那么,诸位,舞会见。”格洛莉亚含笑同众人告别,转身往船舱中去了。


  座钟响过了十二下,少女牵着英灵的手,烛光里对方仿佛镀了层天使般柔光,碧绿的眸子温软得好像暗香浮动夜幕里一泓春水,又或者南风吻过的枝头新叶。

  她无端端想起那个关于水晶鞋的童话。

  

  仙女教母的魔法过了十二点就会失效——

  但她们的舞会才开始呢。

  这个夜晚还长。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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